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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的第一场雪

时间:2018年01月05日  来源:  作者:《铁路建设报》通讯员 彭鹏 阅读:  字体:

  也许是我们这一代人的记忆吧。每当新年的第一场雪下起,脑海中总是止不住地浮现出刀郎那首《2002年的第一场雪》。以前喜欢走在第一场雪里,或哼或唱,在那青涩的年纪,幻想着“忘不了把你搂在怀里的感觉”。等到今年的第一场雪下来,才蓦然惊觉,十六年,竟在弹指一挥间。

  2002,那么近,又那么远。

  上大学以前,家在南方的我,对雪的认识是“自在飞花轻似梦”的感觉,一年里或许会飘上一两次雪花,落地即融,堆雪人、打雪仗对我们来说,是几年难得一见的盛事。这使得南方的雪,多了几分神秘感,也给冬天平添了几分文艺清新的气息。

 

  很遗憾的是,在咸阳的大学四年,我没能经历过一场大雪。每到大雪将至未至的时候,总也是寒假来临之时。直到今年,我才真正经历了一场北方的大雪——2018年的第一场雪。

  许是为新年增添点年味,元旦刚过,大雪便纷纷扬扬地来了。这次的雪,来得快,来得猛,由于地面温度低,雪粒掉下来不融,而是一层一层迅速地积攒下来,等到雪差不多停了,推门一看,积雪已没至小腿。

  从前在家的雪,总是雷声大雨点小。天边一片乌云压过来,像高空播种的飞机,洒下满天的星星点点。等乌云掠过天际,雪花在地上摊成一幅幅斑驳的图案,只在阶前、阳台、旗杆下,堆叠的雪堪勘盖过一节手指。

  我曾无数次地幻想过,哪天能够徜徉在大雪里,跟伙伴们打一场酣畅淋漓的雪仗,甚至有过想将自己埋进雪堆的冲动。然而等真正经历了这么一场能够满足我所有关于雪的幻想的雪时,推开门,走进雪地,我却不由得缩了缩脖子,回屋取了手套戴上。

  人们总是这样,当感觉自己经历得足够多时,便舍得放弃从前的一切幻想。

  在雪地里来回了几次,我终是摘了手套,在雪地里攥了一把雪在手心,让冰凉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。整个过程充满着仪式感,像是祭奠我那回不去的青春。

  随便一抓即成的雪球,跟从前我们刮遍整个阳台,也只能往同学脖颈里面塞雪的时候相比,这要打起雪仗来,是多么的激动人心。然而,以前那些爱打闹的孩子们,现在应该也跟我一样,缩着脖子戴上手套了吧。甚至于多给自己的孩子添了件大衣,或是呵斥着不让玩雪,怕着了凉。

  我紧紧攥着手心里的雪,环顾四处,不知该往哪扔,四周已没了当初幻想着“雪战”的任何一人的身影。

  雪终究是雪,像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日子,你越使劲攥着不让走,越是纷纷扬扬的散得最快。

  这2018年的第一场雪,我再怎么努力,也终是攥不住的。

  从前爱读老舍先生的《济南的冬天》:“最妙的是下点小雪呀。看吧,山上的矮松越发的青黑,树尖上顶着一髻儿白花,好像日本看护妇。山尖全白了,给蓝天镶上一道银边。山坡上,有的地方雪厚点儿,有的地方草色还露着;这样,一道儿白,一道儿暗黄,给山们穿上一件带水纹的花衣;看着看着,这件花衣好像被风儿吹动,叫你希望看见一点更美的山的肌肤。等到快日落的时候,微黄的阳光斜射在山腰上,那点薄雪好像忽然害了羞,微微露出点粉色。就是下小雪吧,济南是受不住大雪的,那些小山太秀气!”

  不知是怎样美妙的心境,能让老舍先生作出“给山们穿上了一件带水纹的花衣”的解读。我无法亲身体会到,在1931年的济南,小雪初晴是怎样一种美。或许是不管在怎样的条件下,美的不是环境,而是内心。

  我喜欢雪,然而面对着今天的雪,我竟没有玩雪的勇气。

  也许我们都太擅长无病呻吟了,在自以为成熟的年纪干着幼稚不已的事情,面对着曾经幻想无数次的景象,偏偏装出一副饱经沧桑的样子。

  犹记得“文革”期间,沈从文陷入了非人境地。不仅遭到无数次批斗,每天还要负责打扫女厕所。后来,他又被下放到多雨泥泞的湖北去接受劳动改造。一代文学巨匠饱受被践踏的痛楚。然而在咸宁时沈从文给他的表侄写信说:“这儿荷花真好,你若来……”

  也许我该给从前“雪战”的伙伴写封信:这儿雪真大,你若来……

责任编辑:高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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